混合采访区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，刘少昂站在角落揉了三次眼睛——不是冰碴进了眼，是眼泪总忍不住往下掉。这位前几日还拍着孙龙肩膀说“没事，还有我”的老将，此刻倒成了被队友团团围住的“小兄弟”。

“最后两圈我没踩住冰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，“意大利选手超我的时候，我想反超回去，可入弯太急，冰面有点不平……就那么一秒，速度全掉了。”

米兰冬奥短道速滑男子5000米接力半决赛的冰面还留着刚才的“战斗痕迹”：林孝埈启动时蹭出的冰屑、李文龙接棒时压过的线、张柏浩递棒时擦过的防护垫——每一处都写着“大家本可以”。这支临时调整的队伍（孙龙受伤后，林孝埈、刘少昂、李文龙、张柏浩紧急组队），过去两届世锦赛拿过一金一银，赛前被看作“最稳争金点”，可最后却以6分55秒278的成绩排在小组第三，连决赛门都没摸着。

“是我对不起大家。”刘少昂反复念叨这句话，直到张柏浩把一杯热可可塞进他手里：“哥，大家刚才交接的时候，观众都在喊‘中国加油’——你没看见李文龙超韩国队那下，滑得比风还快？”李文龙也凑过来，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：“短道速滑要是没点‘意外’，那还叫短道吗？昨天女子接力也有碰撞，谁能算到冰面会‘调皮’？”

队友的话像一把软刀子，把刘少昂心里的“刺”慢慢拔了出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冰鞋，鞋尖上还沾着米兰的冰碴——那是他刚才滑过决赛线外的痕迹，也是他“要把遗憾补过来”的决心：“下午500米预赛我晋级了，接下来……我不会再掉链子。”

同日的500米个人赛预赛里，林孝埈滑出了40秒08的小组第一，刘少昂也以小组第二晋级，只有孙龙因犯规出局。镜头扫过准备区时，刘少昂正系冰鞋鞋带，手指扣得指节发白——那是他“拼尽全力”的信号。

短道速滑的冰面从来不是“风平浪静”的舞台：有人在交接棒时撞飞护具，有人在冲线前摔出赛道，有人在最后一秒被反超——可这些“意外”里，藏着最动人的物品：是刘少昂“把职责扛在自己肩上”的担当，是队友“大家一起扛”的默契，是就算输了也“明天再来”的韧性。

采访结束时，刘少昂抱着队友递来的外套往冰场走。通道口的电视里正放着500米预赛的回放，林孝埈冲线时的呐喊声传过来，他抬头笑了笑——眼睛还是红的，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
冰面会冻住遗憾，可运动员的热血不会。下一场500米的起点线，正等着他们把“对不起”变成“看我的”。